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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和诺德资本日,泄露了GLP-1赛道的下一场战争

2026-09-24

9月21日,诺和诺德在伦敦举办了一场面向投资人的资本日活动,讲述了一个关于2035年的愿景。

CEO迈克·杜斯达尔(Mike Doustdar)发表了近三小时的演讲:计划到2030年推出至少5款具备“多重磅炸弹”潜力的新药;到2035年,经风险调整后的管线销售额预计超过1500亿丹麦克朗,约合230亿美元;肥胖与糖尿病领域将开展至少5个III期临床试验,其他治疗领域也有5个III期项目。

这个愿景听起来很周全。但问题在于,投资人关心的是2027年的情况。

市场的反应相当直接。哥本哈根交易所当天股价下跌7.7%,创下今年2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;次日继续下滑,两日累计跌幅约8%。美股ADR也下跌7.92%。这家公司目前较2024年年中的高点已回撤超过70%,年初至今又下跌了四分之一。

一个2035年的故事,被市场用2027年的现实冲淡了。

01 “房间里的大象”

杜斯达尔在台上主动提到了那个“房间里的大象”:司美格鲁肽在美国的核心化合物专利将于2031年底到期,仿制药预计在2032年进入市场。而美国市场占该公司去年总销售额的一半以上,司美格鲁肽这一分子又贡献了2026年约75%的销售额。

这三个数字叠加,对任何投资者来说都不是一道复杂的算术题:单一分子(75%)、单一市场(一半以上)、单一时间点(2032年)。三重压力集中在同一个专利到期日上。

市场对诺和诺德的估值模型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
过去两年,市场采用的是“GLP-1渗透率”的估值逻辑,只要肥胖市场被开拓,增长就是理所当然。现在,逻辑已切换为“专利悬崖后的现金流折现”:没人再问明年能增长多少,只问2032年那堵墙撞上之前,手里是否有能接替的现金流。

因此,管理层的回应方向虽然正确,但市场却未给予任何掌声。因为从方向到现金流,中间隔了五到九年;而专利悬崖,只剩六年。

02 “与同行一致”这句话,比任何坏消息都坏

问题归根结底在于叙事的高度。

管理层给出的2026至2030年收入增速目标,措辞是“与行业同行一致”。这句话翻译过来,隐含的年化复合增长率仅为3%到4%——这是卖方测算的大致区间。而市场过去习惯的诺和诺德,是两位数增长。

关键不在于增速下滑。下滑早在2月那次“史上首次负增长指引”中已被消化。关键在于没有上修。投资人本期待至少看到一个“翻盘计划”,结果听到的是“我们跟同行差不多”,这是一种认命式的、自我收敛的增长叙事。

3%出头的年化复合增长率早已被市场计入,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下滑,而是没有上修。

一个曾经让全欧洲仰望的公司,现在主动将自己置于“行业平均”的坐标系中。这相当于承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在司美格鲁肽之后,诺和诺德手中暂时没有第二个能定义赛道的分子。

03 期权与悬崖的赛跑

诺和诺德的解决方案,逐一审视,每一步都看似正确:

CagriSema计划明年初上市,单药cagrilintide与高剂量CagriSema排到2028年,之后是zenagamtide;通过并购补强、推动口服化、扩大产能十倍、目标2030年触达6000万患者、自费渠道覆盖Wegovy全线的50%。

但仔细看每一张牌,都只是“期权”,而非“现金流”。

CagriSema那场关键的III期头对头试验,减重效果为23.0%,输给了替尔泊肽的25.5%,未达到非劣效性。在自己最应证明实力的战场上,它先输了一局。第二季度,诺和诺德在肥胖药市场的份额已降至41%,礼来升至59%;Zepbound今年有望比Wegovy多卖70亿美元以上。

也就是说,诺和诺德给市场看的下一棒,目前还跑不过对手手中已经握着的这一棒。而时间不等人:从期权变为现金流需要五到九年,悬崖仅剩六年。六年,恰好是司美格鲁肽从巅峰走到专利到期的距离。

04 这组数据,泄露了整个赛道的下一场战争

真正引起投资者关注的,并非财报,而是这组占比:自费渠道占Wegovy全线的50%,口服片的自费需求占90%。

这表明,GLP-1市场已在无声无息中分裂成两套定价体系。一套走商保报销,受PBM(药品福利管理)和MFN(最惠国待遇)约束,价格被制度性压低;另一套走现金自付,绕开保险和PBM,定价权重新回到药厂手中。

定价权的转移,才是这个故事最深的潜台词。

当分子创新的护城河在2032年被抹平,谁能先把口服剂型的自费飞轮转动起来——便宜、易开、不依赖保险审批——谁就能在专利到期前,重建一层别人难以撬动的护城河。这也是为什么诺和诺德如此高调:年底前至少5个口服资产进入临床。

从行业层面看,GLP-1赛道的竞争,正从“谁的分子更强”转向“谁的分发和支付结构更硬”。礼来拥有更强的分子,诺和诺德赌的是更广的渠道。这是一场发生在专利悬崖倒计时里的、关于定价权的最后一战。

而市场对诺和诺德的判决,暂时是这样的:你把2035年的地图画得再完整,也挡不住2027年那条裂缝。CEO说“我们需要更努力,而且会的”。投资人听完,用脚投了票。

未来6年,是这家公司现在最贵的资产,也将是最贵的负债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医曜”,作者:王喆,36氪经授权发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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